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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如雪  

2006-12-09 09:49:24|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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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这个空泛的都市里,只有我一个人游走着半个灵魂。在没有遇到尘尘之前,我一直以一种漠然的眼光无视着我的半个灵魂,然后再紧紧的抓在手里蹂躏。所有的一切都在尘尘端起桌上的咖啡洒在我白色裙子上时的那一瞬间改变了。我细碎的目光飘过她,看她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我的心底犹如片片微光般悸动着。从尘尘闪过的眼神里,我才知道原来我和尘尘是同一类型的人,用半个灵魂抵抗着所有的无奈。

我在这个城市的角落里安静的呼吸着,用淡淡的气息感受着属于我的快乐与伤感。我喜欢站在窗前看云淡风清,然后透过微蓝的玻璃窗认真的审视自己,空洞的眼睛里早就找不到黑与白的交汇状,可我却偏要寻找一个真实的视觉来安慰自己。我住在位于市区不到五分钟距离的一幢高楼里,这是他留给我的唯一一样东西,我仍旧清楚的记得当我从他手中接过钥匙时感伤,心无声的碎了个皱巴巴的。

很多时候我们太过于想要奠怀自己的青春,才会在青春的城垒里迷失自己,触手可及的青春却非要到失去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弄丢。他离开我有半年多的时间了,而我却一直以为是在昨天,很多时候我会努力的回忆,以为回忆的便能成为永恒,其实我只是忘记了,有一些青春是斑迹可窥的,有一些回忆也会在记的时候遗失,可能是习惯了得与失,所以才会在回忆的时候略得神经志的有一些下意识。

我: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尘尘:为什么
我:我们都是用半个灵魂对抗着悲哀,如果在一起,就什么也不怕了。
尘尘:不,我不

我心疼的看着尘尘的倔强,听心里歇斯底里的无奈呐喊,我到底应该怎么对尘尘说呢,我知道所有的话在尘尘眼里都是出于我的嫉妒。嫉妒?好可怕的词。当尘尘充满敌意的眼神一次次的射向我时,我才意识到原来我们真的是一样的女孩,都是用心里的卑微抵抗着所有的悲哀,我只是忘记告诉尘尘,一根刺弄伤了别人同时也会弄伤自己,而自己的伤永远都是别人的千倍万倍。

2:
那年我十八岁,除了倔强外什么都没有。那时候是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人,拥有着简单的生活,有着简单的心事,只是骨子里的倔强总能时刻在我的脸上表露着。第一次看到他时,他说我是一个没有心事开朗活泼的女孩,听完他的评价后我就笑了,旁若无人的哈哈大笑,笑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然后就哇一声的哭了起来。直到现在回忆起来我仍旧会有一丝的悔意,我当初为什么会哭呢?难道就是想要他的一个拥抱吗?

那年他已为人父,他除了青春外什么都有。我只知道他当初不会发短信,可是为了我他开始学着发短信,每每看着他笨拙的举动,心里就有一阵暖意泛开。与他在一起就好像是被别人握在手心里一样的温暖,我珍惜被他融化的感觉。十八岁的我有着太多的青春,可是却没有想过去挥霍,唯一想的也只是给自己的青春一次大胆的尝试,至少在回忆往事的时候,会记得自己的十八岁如何的倔强到麻木。十八岁,一朵即将开放的花就迎来了狂风的前奏。

那天在白色的床单上淡薄着些许血迹,身体微疼,他就那样略带不安的表情看着我,当我与了的眼神交汇时的瞬间,我就知道他不能给予我一个未来,他也给予不了我一个责任,心就像床单上的血迹一样耀眼的迎接它的消失。那一抹红色如同烙印般在我的灵魂深处,想起它时心会莫名的一悸。他起身洗澡,我顺手拿起他放在旁边的香烟,点着放在嘴里,刚吸一口就被那尼古丁的味道呛到,不由的咳着,他奔过来,夺过我手里的烟,心疼的看着我,好像是在看一只受伤的猫。

他:跟我在一起你后悔吗?
我:不后悔
他:我给不了你什么
我:我知道

我学会了吸烟,我认为女孩子吸烟是为了让人去心疼她,女孩子采用如此折磨自己的手段来要求男人的一个怜惜的目光,不由的让我为自己的做法感到心寒,我曾经那么深切的想要索取他的爱,可我知道他所能给我的也只是一个疼惜的眼神。他喜欢吸烟,特别是利群,他随手总少不了利群香烟,可是在他的身边也会出现其它种类的烟,我曾幻想着有一天能做他的利群,可是我又不忍心看到他流离于别的女孩身边,我独爱利群的味道,就如同我独爱烟雾是他的拥抱的错觉。

3:
与他在一起有二年的时间,现在想起来就觉得可怕,我竟然用了二年的时候去荒芜一段不可能有结局的爱情,我把我如花的两年给了不能给我一个未来的男人。后悔吗?现在问起自己,或许我仍旧会倔强着说不后悔,是的我不后悔,甚至那两年我是那么认真的爱过一个人,虽然不值得爱。当风一样的往事开始慢慢沉淀的时候,我握着曾经的感动继续着一个又一个轮回,在充满暧昧的道路里守着我心底最深处的悲哀逗留着。

他身边女人如织,由于他的工作原因,会经常出入一些公开场合,他总是搂着我说:她们都是我的香烟,唯一不同的是我只是为了新鲜去品尝一个新品种,而我仍旧不会放弃我的利群。听完他的话我的心突然就会咯噔,我是他的利群香烟吗?他的利群香烟应该是独守别墅容颜已褪的那个孩子的妈妈吧,她没有了青春,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老公用金钱与别的女孩交换着片刻的青春。我永远也成不了他的利群,我也只能注定是他的其它品种的香烟。

诺大的一套房子,里面只有我和猫。每天我都会安静在窗前等他,手机不离手的等他的电话,我等了他二年,就在这等待的二年里,我发现自己真的老了许多,我没有朋友,安静的生活在他给的生活空间里。看着他深夜回来,黎明开车上班。我真的很心疼他,如此往返,所满足的到底是心灵还是身体?我总是习惯性的抱着猫发呆,目光呆板的仿佛是猫的同类。看着镜子里的陌生人,我就会突然大笑,然后笑到流泪。

他:你真的心甘情愿的跟着我一辈子吗?
我:嗯
他:你真的永远都不后悔吗?
我:无悔

那天他说等有一天我把房子公司都卖掉,我带着你远走高飞吧,到一个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地方,安静的生活。听完他的话后,我的脑子里就想起了那个老女人的脸,她什么都没有了,就连老公也要与别的女人一起分享,如同再让她永远的失去他,她会如何的痛苦呀。我当时忘记自己是如何回答他的,只知道他的脸上没有了血色,落寞的走了。我坐在地上,所有的一切仿佛都不复存在了。我用二年的时间等到的一天,就在我的一个举动里被我毁了。

4:
自从我拒绝他的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有来过,只是托他的助理送给了我一串钥匙和一个房产证,我拿着那串钥匙就觉得自己身陷在雪泊里,我无力所抓住的竟然也只是一个沾满悔恨的钥匙。也就在我接过房产证的瞬间,我清楚的知道我不爱他了,也许这个事实早在以前就存在了,只是被我倔强的否认着。我花了二年时青春换来了这套房子,我盯着床头的那张大大的合影照发呆,突然间我看到照片里的那个女孩哭了,流了红色的泪。

我每到深夜就会蹲在墙角吸烟,大口大口的吸着利群,让烟雾紧紧的包围着我,只有这样我才有一种安全感,我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原来我还活着,紧张的空气里泛着悲哀,我不止一次的大笑,我大声的笑着,在大笑里我才能释放心底的恐惧。我放走了那只猫,我不想让它陪着我孤独寂寞,看着猫越来越远,我才发现我似乎也是一只猫,是一只被他放了的猫,他肯定以为放了我就能给我自由,只是他不知道,我离开了他却被自己囚禁了。

那天,血色的夕阳在蔚蓝的天空中洋溢着,天真的很高很蓝,心却被压的很低很痛。门响了,以为是错觉。我穿着睡衣踱到门前开门,门口站着尘尘,她低着头,旁边放着一个行李箱,看到我后就一下子扑到我的怀里,我就那样静静的抱着她,以为她会哭,却忘了有时候人真的会欲哭无泪。她呆坐在沙发上,我无力的看着她,墙上的钟声不要命的响着,一声声的扣问着心潮。我流泪了,这是他离开我以后我第一次流泪。

我:是他把你赶出来的吗?
尘尘:你能不能别问了
我:我知道是他把你赶出来的
尘尘:我求求你别说了

她哭了,大声的哭着。我知道她很痛,可我还是要让她清楚的认识到事实的真相,我知道我不能帮她疗伤,所以我要让她自己慢慢的学会疗伤,就如同半年前的我一样,夜深人静时躲在墙角安静的舔自己的伤口。他离开我之后就跟尘尘在一起了,据说当时尘尘费了很多心机,当她骄傲的住进他为她租的公寓里时,我好像看到了一只骄傲的孔雀在一根一根的拨着自己身上光鲜的羽毛,我为她心疼,她却以为我在嫉妒。

5:
我每天都会清理整个房间,就如同我每天都要清理我的灵魂一样,我想总有一天我会把以前的所有都从我心里赶出去,一点也不会剩。尘尘脸上的骄傲一下子就没有了,她总是会习惯性的抱着双腿在沙发上发呆,安静的像一只听话的猫,我会轻轻的摸她的头,用手心传递的温度温暖她,然后再静静的看着一脸漠的表情。床头上我和他的合影被我不小心弄掉了,哗的一声镜片碎了,支离破碎的玻璃片就那样洒了一地,我和他在废墟里笑着,笑的很凄凉。

尘尘说她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她一定要让他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听完她的话我突然就想笑,解释?很多事情是没有原因的,就如同当初他离开我一样是没有原因的,如果女孩真的要尊严,就不要去问原因,否则的话就等于自己拿着自己的尊严不停的蹂躏。我对尘尘说算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尘尘狠狠的看着我问我是不是还爱着他,我突然就不知道如何回答她,躲过她的眼神,我知道我又一次输了。

傍晚,尘尘沮丧的从外面回来,我做了满桌子的菜等她。她一大早就出去了,却不知道她出去的原因,想必她出去散散心也好。半晌后尘尘才说了原由,原来尘尘去他的公司找他了,在他的办公室无理取闹,他很生气,就抽了他一个耳光,然后让保安把她赶了出来。听完她的话我的心就开始悸动了,与他在一起那么久还未见过他发火,而聪明的尘尘怎么就在这件事情上做的如此不聪明呢。

尘尘:我一定要让他偿还我所有的耻辱
我:别这样了,这样下去只是一种自我折磨
尘尘:你在帮他吗?
我:不,我只是在心疼你

真的,我是一直在心疼她,当她细碎的眼神经过我的时候,我总能听到内心最深处的索然。真的想一直抱着她,替她挡住所有的悲伤,可是我却做不到,我唯一能做到的也只是在她看似完好的伤口上洒着盐,然后盯着她痛苦的脸暗自心悸。我不是救世主,我安慰不了她,我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我拿什么去说服别人?可是尘尘,我真的希望她快乐。可她却始终以为伤了她能让我快乐,就如同我以为照顾好尘尘算是我对他的唯一眷恋那样的自以为是。

6:
那些风干了的记忆仍旧会在微风浮动的时候泛起,当它经过那个烙印的时候会微微一疼,习惯了以为就当它是片刻的刺激。曾经与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会像影片一样慢慢的回放着,我熟悉的气味与模式就这样被我紧握着,以为握住的就是永远,可当我伸开手后却发现那些如梦般的过往早就与秋风消逝了。盯着残缺的画面我笑了,黄叶纷飞,好像可以慰藉我那颗略带苍老的心。

与他约在街角的一个酒吧,曾经的曾经我和他一直在那个酒吧逗留。当我拨通他的电话听到他声音的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然后他又用他那独有的嗓音唤回我。我把他约出来,只是想让他给尘尘一个好的交待,毕竟,毕竟女孩子的青春是不容亵渎的。熟悉的位置,熟悉的他。酒吧暧昧的音乐响起,我看着陌生的他苍老了许多,心底就泛起了一阵酸疼,曾经的曾经我是那么的迷恋他,也曾经相信有一天我会和他白发苍苍的散步,而今天我才知道,小女孩的梦都是那么的纯真。

不知道跟他说什么好,一直是傻傻的坐着。他仍旧吸着利群香烟,我从他的香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着。他从我手里夺过烟,掐灭。心疼的眼神在黑暗里直刺着我的心。做不了他的利群,就知道拿着他的利群自我折磨。我对他提起尘尘,我希望他能对尘尘好一些,他眼神里露着明显的倦意,示意我不要在他面前提尘尘,我的心微微一振,莫非,他身边的女孩子都只能使他充满倦意?我,也是其中一个?

我: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珍惜过一个女孩吗?
他:想过,可是就在我想珍惜的时候,她退缩了。
我:尘尘是一个好女孩。
他:你还是这样善良。

散了,我和他不欢而散。他提出要和好,或许他还会坚持着他那一瞬间的想法:有一天带着我私奔,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安静的生或者死。我又一次退缩了。经历了许多,我长大了。那个曾经想着爱情就是世界上最美的我,没了,唯一剩下的也是在思考着关于亲情的关于家庭的责任,他走了,她怎么办?他始终不答应给尘尘一个完善的分手。走出酒吧,看着他的背影,我突然就流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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